南非｜Big Five 現身的那一刻

每一次出發去 Game Drive，心裡都會浮現同一個問題「今天，會不會遇見 Big Five？」
大象、水牛、犀牛、獅子、花豹 —— 不管是誰現身，總能立刻吸引大家的目光。
這個稱號來自獵人時代，當時被視為「最難被獵捕的五種動物」。
如今牠們不再是獵物，而是 Game Drive 裡最令人期待的主角。

在 Big Five 裡，大象（Elephant）是最容易遇見的。
牠們是一種群體意識很強的動物，彼此之間有著緊密的連結。
有時候會遇到大象家族緩緩穿越道路，母象陪在小象旁邊，
小象笨拙的步伐，總能吸引遊客一陣驚呼「太可愛了吧」。

在我第二次入住的 camp 對面，剛好有一塊水源地，
我曾見過十幾隻大象一起走來喝水，場面非常壯觀。
母象總是先讓小象靠近水源，等牠們喝飽後才輪到自己，
這樣的秩序與溫柔，讓人瞬間忘記了牠們龐大的身軀。

然而，大象的社會並不只有溫柔，
當公象逐漸年長，牠們會被趕出象群獨自生活。
年輕是守護家族的角色，年老後卻只能孤獨流浪，
這樣的反差也是大象世界裡真實的一面。

有時候，力量則是牠們表達秩序的方式。
我曾經看過兩頭年輕的公象，彼此以鼻子與象牙互相推擠，
場面像在玩，又像是在打架，雙方激烈對抗甚至發出鳴叫聲，
所有車子只能停下來靜靜等待，直到草原恢復安靜。

水牛（Buffalo）是在 Big Five 裡最容易讓人感受到壓迫感的。
牠們總是黑壓壓的一群，數十隻甚至上百隻聚在一起，
當牠們同時抬起頭盯向我時，那氣勢真讓人不敢大聲呼吸。

這次的行程，我們在清晨遇到了一大群水牛，接近百隻在草原上吃早餐。
嚮導教我們辨認公母的方法 ——
雄性的角比較厚實，連成一整塊像頭盔一樣；雌性的角則細一點，中間留著空隙。
仔細看著公牛，那頂厚重的牛角像是一個完美的中分髮型，簡直就是草原上的郭富城。
有點醜，但又醜得很可愛（笑）。

水牛也是獅子最愛的獵物之一。
或許是這個原因，牠們總是保持著高度的警覺，
一整群聚集在一起，更能感受到那股緊繃的氛圍。

犀牛（Rhino）在 Big Five 裡是少見而珍貴的存在。
每一次在 Game Drive 中遇見牠們也在提醒我們，這些生命需要被好好守護。

白犀牛（White Rhino）的出現機率比黑犀牛（Black Rhino）高得多。
不過，名字裡的黑與白，其實和牠們的顏色完全無關。
據說白犀牛原本來自荷蘭語「wijd」，意思是寬闊，形容牠方方的寬嘴。
後來因為發音被誤傳成「white」，才變成了「白犀牛」。
至於「黑犀牛」，只是相對於「白」而被命名出來。

這次我們遇見一對母女白犀牛，嚮導告訴我們，為了保護犀牛被盜獵的風險，
會在犀牛三個月大的時候磨掉牠們的角，所以這隻母犀牛的角鈍鈍的。
犀牛角本來應該是強大的武器，現在卻成了最致命的威脅。
造成犀牛這樣的「不完整」，是一種迫於現實無奈的妥協。

在我第一次來克魯格的時候，很幸運地曾在路邊遇到了一頭黑犀牛。
牠的嘴巴相對比較尖，正是與白犀牛最大的差別。
那天牠靜靜地站在路邊，背上停著幾隻小鳥，乍看像是給他們搭順風車。
但其實這些小鳥是替犀牛啄掉身上的寄生蟲，也是一種自然界的互利共生。

在草原上，最讓人魂牽夢縈的莫過於「大貓」 —— 獅子（Lion）與花豹（Leopard）。
牠們的行蹤總是更難預測，正因為難得一見，每一次相遇都像一份大驚喜。

在我克魯格的三趟旅程裡，都遇見過獅子（Lion）。
每次都是不同的場景與氣氛，至今都令我非常難忘。

第一次在克魯格遇見獅子時，出乎意料的平靜。
一頭公獅大剌剌地躺在馬路邊睡午覺，睡得毫無防備，
那副安穩的樣子讓我很難想像他是萬獸之王，簡直就像一隻大貓（笑）。

直到牠緩緩抬起頭，我看見臉上一道深深的疤痕，應該是戰鬥留下的印記。
原來王者也喜歡午睡，因為只有養足精神，才能再次主宰這片草原。

同一次的 Game Drive，我也遇見了一隻獨自行走的母獅子。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她的後方悄悄尾隨著兩隻鬣狗（Hyena）。
當時的嚮導說，如果鬣狗再聚集更多隻，隨時會爆發衝突。
然而母獅卻不疾不徐地走進草原裡，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回頭，
甚至邊走邊舔了舔手掌，不自覺地露出王者的風範。

第二次在克魯格遇見獅子，是在一個完全沒有預期的狀況下。
冬季的草原草長得特別高，車子慢慢駛過時，嚮導突然察覺草叢裡有點異樣，
仔細一看，才發現裡頭居然躺著兩頭年輕的公獅，正悠哉地睡午覺。

牠們是一對兄弟，睡得東倒西歪，偶爾翻個身甚至四腳朝天，
陽光灑在鬃毛上，閃著金黃的光澤，那一刻只覺得這對兄弟真是太帥了。

直到其中一隻緩緩醒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尖銳的牙齒清晰可見，
下一秒若無其事地蹲下解放，原來萬獸之王也有跟我們一樣日常的一面（笑）。

睡飽之後，兩兄弟似乎發現了遠方的獵物 —— 嚮導說，那是一隻山豬。
牠們便起身兵分兩路，身影漸漸消失在草原之中。
至於最後有沒有真的吃上一頓大餐，大概也只有牠們倆自己知道（笑）。

第三次遇見獅子，氛圍和前兩次又完全不同。
那天我們遇到一隻年輕的公獅，正與一對母女獅待在一起。
不遠處的另一頭，有一隻神情落寞的老獅孤零零地坐著。

嚮導告訴我們，老獅打輸了，因此也失去了與母獅交配的權利，
而勝利的年輕公獅，則必須承擔起照顧這一帶母獅的責任。
年輕公獅抬起頭時，牠的正臉真是帥得驚人，像極了《獅子王》裡的木法沙。
後來牠們起身離開，老獅雖然也跟了上去，卻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或許牠還在等待下一次翻身的機會，但那段距離已經清楚劃出了勝敗的界線。
勝者享有權力，也必須承擔責任；敗者只能在附近徘徊，孤獨離去。

隔天早上我們遇見一隻單獨的母獅，她靜靜地躺在陽光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她的身軀上。

嚮導說，她大概是早上跟著夥伴出去狩獵，途中走散了。
仔細一看，她的下巴還插著一根細長的刺，大概是早上狩獵豪豬時留下的痕跡。
她一派淡定，像什麼事也沒發生，只顧著享受自己的日光浴。
這份優雅與從容，正是獅子最迷人的地方。

三次在克魯格與獅子的相遇，都是不一樣的故事。
有時是慵懶的午睡，有時是兄弟並肩的日常，也有殘酷的爭鬥與優雅的日光浴。
但獅子無論以什麼樣的姿態出現，總是能輕易佔滿大家的相機容量。

在 Big Five 裡，花豹（Leopard）絕對是最神祕的。
牠們行蹤成謎、警覺心高，不像大象與水牛容易成群，也不像獅子那樣霸氣登場。

很多人來了好幾趟，最後的清單永遠只差這一隻。
我自己累積了十二次 Game Drive，也只有遇見牠兩次。
正因為罕見，那次相遇至今仍讓我印象深刻。

第一次牠隱身在遠遠的樹叢後，雖然有點距離但還是可以感受到他銳利的眼神。

沒想到隔天清晨，我們又在樹上與牠重逢。
牠慵懶地橫臥在樹枝間尾巴自然垂下，在高處眺望著遠方找尋獵物。
當牠起身躍下樹幹時，協調的平衡感像極了一場表演，果然是大貓啊（笑）。

12 次的 Game Drive，換來兩次與花豹的相遇。
牠的神出鬼沒、稀少神祕，正是讓人一次次回來的理由。

Big Five 清單表面上看來是完成了，但草原上的故事永遠沒有終點。
Game Drive 從來不會複製一樣的場景，正是這份未知，讓人一次次深陷其中（笑）。
我相信下一趟再來，肯定又會遇見完全不同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