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為了一個名字，我飛了三十小時

書架到廣場，我走了十年

一下飛機，我還沒來得及適應古巴的溫度，就看見了他的臉。
從街頭的壁畫、老舊的報攤、觀光T恤，到車窗貼紙上的圖樣，Che Guevara 像是這個城市的影子，無所不在。

真正讓我停下腳步的，是那座佇立在哈瓦那革命廣場的巨大鐵製輪廓，
他那張年輕、堅定的臉，直直地望向遠方。
我站在那裡，看著這張我已經從書上、電影裡看過無數次的臉，像是青春裡的某個信仰出現在眼前。

Che 的臉，就這麼無聲地、密集地、反覆地出現在我眼前。
那不是特別需要打星號的地標，更像是一個我等了很久的人。

「Hasta la victoria siempre. 」—直到勝利的那一刻為止，這句話，是他最著名的話之一 。

2016 年，飛了三十個小時，那個說「我一定要去」的自己，也完成了屬於自己的勝利。
這個夢，終於在哈瓦那革命廣場著陸了。

革命的盡頭，是寧靜

既然來到古巴，我知道我一定得去一趟 Santa Clara——那是 Che Guevara 長眠的地方。

從哈瓦那出發，一路往中部開，車程五個小時，路上多是筆直的鄉間公路，有種不知道開往哪的荒寂感。

Che Guevara 的陵墓就在城外一處廣場，旁邊是紀念館，幾乎看不到觀光客。站在他的雕像下，陽光一樣刺眼，我抬頭看著他，那個曾經騎摩托車橫越南美的年輕人，現在已經被歷史寫成另一種樣子。

陵墓裡不准拍照。一進去，氣氛就變得格外安靜，牆上刻著 Che Guevara 和數名游擊隊員的名字，地上擺著鮮花，空氣中有一種濃濃的尊敬感。每個人都壓低了聲音，甚至連腳步聲都放得很輕。那裡不像博物館，也不像觀光地點，更像是來見一個老朋友。

我來了，但也該說再見了

離開哈瓦那的前幾天，免不了還是要到市集上尋寶。那天，我翻到一本全西文的革命攝影集，全是 Che Guevara 的照片。封面是他年輕時穿軍裝、叼著雪茄的樣子，那張臉不再是雕像，也不再是名言背後的剪影，而是某個曾經真實存在過的人。

老闆開價 25 CUC，三個月的家教惡補派上用場了——幾句簡單的西班牙文、加上一點笑容和手勢，最後以 16 CUC 成交。

各國的鈔票總是印上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在古巴，3 CUP 上一直都是 Che Guevara，而紙幣每十年會改版一次。

對我這種有收集癖的人來說，看到 1985、1995、2004 三個年份都保存完整的紙鈔，根本毫不猶豫就開口了。老闆笑嘻嘻地開價，我也沒多想就用 20 CUC 買下，他愉快地跟我成交，那一瞬間我們像是某種默契下的盟友。

那三張紙鈔被我小心翼翼地夾進攝影集的內頁，一起搭上飛機橫越太平洋、轉機數次，陪我經歷三十個小時的返程——它們也完成了一段旅程。

旅程總會結束，熱情總會冷卻，
但青春不會回頭，革命也不會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