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像字，我卻什麼都看不懂

從台灣前往俄羅斯，沒有直飛航班。
我查了一輪，只能從香港、首爾或上海轉機。
最後選了上海——不是因為想去，而是時間剛好接得上。

搭的是俄羅斯航空，從登機口就開始進入另一種氣氛。
一整排機組員制服筆挺、身材高挑、五官精緻，
我記得那一刻心裡浮現一句話：「這就是所謂俄羅斯的高顏值啊。」

從浦東直飛莫斯科，飛行時間大約十個小時。
落地時是清晨，天氣微冷，空氣有點乾，天空是灰色的。

第一次降落在俄羅斯的跑道上，第一個印象就是大。
在機場快線的月台上，空間長得看不見盡頭，寬敞得有點讓人沒安全感。

不時響起的俄文提示，語調短促又堅定，
電子看板上的字母不停變換，像在發送什麼訊息，我卻一個字都看不懂。
明明是白天，卻沒有日常感，整個國家的氛圍是薄薄的、冷冷的。

抵達市區，我沒有立刻挑戰「在地文化」。
俄羅斯的料理在出發前就有所聞，可以媲美黑暗料理（笑）。

對於語言不通又剛下飛機的我來說，安全感還是最重要的。
第一餐我選擇先吃一下 Shake Shack 壓壓驚。

跟古巴比起來，俄羅斯「什麼都有」。
這裡有星巴克、有麥當勞、有地鐵、有百貨、有大樓，
我所熟悉的生活型態，在這裡幾乎一應俱全。

但奇妙的是，這些「都有」，卻反而讓我感到一種疏離感。
我看得見它們，卻看不懂它們。

那些我以為很熟悉的東西，全都被換了一套語言包裝，
寫法顛倒、發音陌生，像字，卻像看不懂的圖案。

我在路邊看到一間明顯是星巴克的店面，
顏色、圖案、招牌的擺放位置都幾乎一模一樣，
但名字完全不是我認識的字母。

接著又看到一個黃色 M 招牌，看起來像麥當勞，但旁邊的字都不對。
它們沒有消失，只是換了一種不熟悉的方式存在，
熟悉的圖像，被寫進一個我無法參與的語言裡。

我繼續往市中心走，有些街角搭起了臨時欄杆，有人在架設音響、吊掛布條。
還有警察站崗，某些路段開始封鎖，行人動線也被悄悄改變。

現場沒有任何標示，但沒有人覺得需要解釋。
整座城市像一座劇場，正在排練什麼——
而我，只是個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的人。